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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工匠】古籍修复师：给古书第二次生命

2016-07-20 15:29 来源：大河网-大河报

需要修复的古籍很多

修复古籍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等待修复的古籍残页

　　河南文化新闻网　有一种很像医生的职业——古籍修复师，他们的病人是书本——那些经年累月流传下来、伤痕累累的古籍。每一本书都是一个生命，在垂危之际来到修复师手中，重新焕发活力，甚至起死回生。
　　央视的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吸引了很多人的好奇心，也把文物修复师这一职业放在了聚光灯下。文物修复师其实分很多种，包括青铜修复、竹简修复以及古籍修复等，日前，大河报记者走进河南省图书馆古籍修复室，亲身感受古籍修复过程，听古籍修复师讲述这一职业的酸甜苦辣。
有时候古籍需要上锅蒸
　　如果你有机会走进省图书馆古籍修复室，相信最让你心生好奇的不是那些打满通风洞的修复台或是超声波修复仪，而是专门辟出的一块空间内摆放的燃气灶和抽油烟机，还有洗菜池子。如果正好碰到工作人员身穿围裙搬运蒸锅，估计你就更纳闷了——这是厨房吗？难道修复师们要在修复室里做饭吗？
　　“古籍有时候需要上锅蒸，就像蒸馒头一样。”1989年起就在省图书馆做古籍修复工作的夏国军一句话，让记者着实意外。
　　原来，蒸、煮等都是古籍修复工作所常用到的办法。古籍破损后要用新纸粘补，新纸的颜色、纹理必须跟老纸相同，给新纸染色的时候要用温水泡，一些颜料要化开还要用锅煮；而一些古籍因为各种原因粘连，纸张酸性高导致无比脆弱，一触即碎，这时候用普通的手法是无法把书页一张一张地打开处理的，就得使用“上锅蒸”这一招。
　　蒸古书可比蒸馒头技术含量高，要时刻把握火候，不能把书蒸得太湿，“潮潮的就好”，所以要不时地开锅来看，蒸好了之后，粘在一起的书页就能比较容易地打开了。夏国军说，这一招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古代就有旧书修复这一行当，北魏贾思勰所著的《齐民要术》中就记载，“书有毁裂……裂薄纸如薤叶以补织……”，这是文献当中有关古籍修复最早的记载；唐宋时代，朝廷设有专职的熟纸匠、装潢匠，专职从事宫廷中书画装裱工作，也涉及字画与古籍的修复，这些手艺一直传到了今天。
　　夏国军至今还记得1989年4月他作为河南的唯一学员前往国家图书馆学习古籍修复的经历。夏国军的老师叫肖振棠，是国图古籍修复著名的“三肖”之一，不仅会修书，也懂书，“蒸锅法”就是肖振棠口授给夏国军他们的。夏国军等人在北京学习了整整半年，一边学理论一边实际操作。由于这次培训时间较长，也有名师指点，回到河南后，古籍修复方面的问题基本上都能够迎刃而解了。
有时候修复一本书需要几十天甚至数年
　　通常来说，一位有经验的修复师大致瞄一眼，就能判断一本古籍的受损情况以及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案去修，但是要完成整个修复过程，则是非常漫长的。有时候，一本书要耗费几十天甚至数年光景。
　　“古籍常见的损坏情况包括书口开裂、破洞、虫蛀、变脆、发霉、表面污损等，不同情况需要用不同的处理办法。”夏国军拿出一部清代的史书，这是最近几天省图古籍修复室的三位修复师正在“挽救”的一套四册古书，一册六十多页，其中一册下半截已经严重污损，拧在一起，完全没办法翻页；还有一册，书页上有大量霉菌和污物，字迹已经被覆盖。两位年轻的修复师陈迎和李睿智正戴着口罩趴在桌前，一点点地清理一张书页上的污物，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一页纸还没有完工，而整个过程修复师几乎没怎么动，眼睛和腰椎都要经受很大考验。
　　在修复桌上，大河报记者粗略数了一下，仅工具就包括镊子、针锥、挑针、排笔、木槌、尺板、木锉、剪刀、美工刀、毛笔等。夏国军说，完整的一套修复工具，少说有四五十种，其中不少都是修复师根据情况自己制作的，并且用了很多年。比如夏国军的一张补书板，这是一块很像案板的小工作台，用来垫衬需要修复的书页，它是夏国军刚进入修复室工作那年自己用锯子锯出来的，至今已有27年历史。
　　“虽然这几年我们添置了一些科学仪器，硬件得到了很大改善，修复工作更方便了，但基本的修复手法还得靠传统，还得靠慢功夫，这个活儿急不得，把书修坏了，不是不如不修的问题，而是会成为罪人。”夏国军说。
　　而在古籍书库中，巨量的破损古籍正在等待“医生”们的救治。省图古籍部主任谢昱告诉记者，中国文字和造纸术历史悠久，在漫长的古代留下了大量珍贵古籍，其中以明清以来的居多，它们大多是以木刻雕版，在手工宣纸上印刷，再用线装而成。古籍本身就有文物属性，相比文物而言，它又有着艺术性和文献价值，直接承载了古代文明，让今人可以直观地了解过去，因此，古籍的保存和修复至为重要。然而，由于使用和环境侵袭造成的损害，保存下来的古籍大多伤痕累累。就以已有超过百年历史的河南省图书馆为例，所藏30多万册古籍，理论上有将近一半都是需要修复的。
　　整天跟污损的古籍打交道，修复师常常会患上鼻炎
修复室里也有年轻人。
　　李睿智做古籍修复刚刚一年多，在同事的帮助和她自己的努力下，这位从上海一所学校的古籍修复专业毕业的90后女孩，已经熟知如何对付古籍的各种“病痛”。虫蛀的书页，洞少的用宣纸和小麦淀粉做的糨糊补，洞多得“像筛子”一样的就得用整张纸来裱；发霉的书页，首先要看是什么颜色的霉菌，区分黑、绿、紫后“对症下药”，用药水或者温水冲洗，比较干燥的则可以用毛笔去刷；还有一些书页，特别是民国时期使用机器造纸做的书，其纸张虽然比宣纸防虫，但酸性强，非常脆，这就需要用仪器检验酸碱度，必要的话要用碱水脱酸。
　　最难得的是，对于这个需要耐得住性子、坐冷板凳的工作，修复室里的几位年轻人能够出于兴趣而长年孜孜不倦。李睿智还记得一次小小的考验，打开一本清代家谱，里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虫尸，让人直起鸡皮疙瘩。虽然觉得有点恶心，但她最终表现得还算淡定，好歹这是喜欢吃书的虫子。古时候的糨糊都是粮食做的，纸浆里面也没有近现代常用的化学品，因此格外受虫子青睐。其中，“毛衣鱼”是一种著名的档案害虫，行动敏捷，耐饥力强，能把书从上到下咬穿一个洞。为了对付它们，过去书库常常把樟脑丸用纸包裹后夹进书里，这些年则采用天然中草药。
　　整天跟这些污损的古籍打交道，修复师常常会患上鼻炎。这的确是对从业者要求很高的一个职业，修复师不仅要具备化学、生物、美术方面的知识，还需要在材料、墨迹等领域有相关研究，实践性非常强，所以实践中的传帮带非常重要，目前国内修复人才都比较紧缺。李睿智说，大学同一个班毕业的20多个学生，只有3个真正在做跟文物修复有关的职业，剩下的多数去了不相干的行业或者去拍卖行搞鉴定。为什么对口专业毕业的学生却不愿意来，她自己也很困惑，不过她仍然很爱这一行，前段时间她专门看了《我在故宫修文物》，观感是：我对这个职业挺骄傲的。（游晓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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